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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与他生命中的两个女人

http://www.newssc.org           2006-11-28 16:19:10

四川新闻网消息  
  

  发现伍若兰走过来,朱德向伍若兰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欢迎。伍若兰坐下的时候,邓宗海向朱德介绍说:“她叫伍若兰,毕业于衡阳湖南省立第三女子师范学校,前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一直做农民运动和妇女运动的工作,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才女呢!”“好啊!革命的才女!”朱德握着伍若兰的手,笑奠逐颜开地说,“听说祠堂门口的对联是你写的,我记得上联是驱逐县团丁,下联是喜迎革命军,横批是赤遍耒阳,对吧?”“对的。”伍若兰高兴地回答。“你写得不错嘛”,朱德诙谐他说,“笔力好,内容也好。不愧出自才女的手笔罗!”“我没写好,请师长多指教。”伍若兰嗫嚅道。“你是啥时候从衡阳女三师毕业的?”朱德问。伍若兰答:“去年夏天。”伍若兰回忆着,特别感动。今天,她有幸再次见到朱德,而且有幸为他排忧解难,那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甭看她平时泼泼辣辣,风风火火,这时候腼腼腆腆,温温柔柔,完全是一个羞于见人的少女。她觉得自己被一种突然降临的、神秘的幸福笼罩着。是的,她感到幸福和激动,因为是他带领工农革命军解放了耒阳,是他同她“心有灵犀一点通”……

  时间如流水,稍纵即逝,很快5天过去。这天早晨,天空没有云彩,太阳一步一步地爬上来,通红的火焰照耀着军营。这时,伍若兰领着十几个姐妹们,肩上挑着一捆捆黄橙橙的草鞋,说说笑笑地跨进了师部大门。朱德、王尔琢等师部领导者刚从操场上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听说伍若兰她们到了,忙热情地迎过,同姑娘们一一握手。在阳光下,朱德的脸膛显得通红,闪着光彩。他瞅瞅面前的一担担草鞋,旋即望着姑娘们,乐呵呵他说:“嗬!这下子你们真是帮了工农革命军的大忙,我这个当师长的要当面向你们致谢罗!”伍若兰嗔怪道:“朱德师长,说致谢那就见外了,我们军民本是一家人哪!” “说得对。”朱德不无幽默地说,“好一个口齿伶俐的辣妹子,连一个谢字都要给免了!那么,说说吧,若兰同志,你们怎么这样快就编织了如此多的草鞋!”

  别看伍若兰华业于稀阳女三师,喝过墨水,会写文章,平时说起后来一套一套的,可这会儿却坐在一旁,半晌不开口。她的伙伴伍德莲倒机灵,竟无拘无束地说开了:“朱师长需要这些东西,又很急,我们怎敢耽搁呀。若兰大姐连夜开会给我们布置任务,还成立了临时纺织厂呢。姐妹们昼夜不停地编呀,织呀,硬是只用5天时间就编织好了1000双草鞋。”听罢伍德莲的这番话,朱德心里禁不住又增添了几分对伍若兰的爱纂,他觉得这个姑娘不仅是衡阳女三师出来的高才生,颀长的身材,明亮的眼睛,活泼热情,泼辣干,又是这一带最早从事革命活动的女子之一。她那高昂圆润的声音和善于表演的才能更是全县其他年轻妇女望尘莫及的。对这个能文能武的姑娘,朱德怎能不从心底里产生十二分的爱慕之情呢!

  其实,伍若兰也是一样,她对朱德的敬仰由来已久。还是在朱德率领工农革命军第一师进耒阳城之前,她就听说过这位在湘南一带颇有传奇色彩的领导人,不由肃然起敬。后来在耒阳城,她多次与朱德柑会,对他有极好的印象。要说爱慕,她对他确实未见面时就有好感,一见便钟情啊!但她内心十分矛盾,本想早些敞开自己的心扉,却又感到难以启齿。这也难怪,在那样的年月,一个年纪轻轻的闺女,怎么能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呢!恰在这时,有人对朱德说:“伍若兰是个好姑娘,把她介绍给你做妻子怎么样?”一种爱的渴望,一种寻觅到知音的喜悦,使朱德毫不推迟,而且声音宛如浓郁的琼浆一样甜蜜:“若兰这姑娘确实不错,我很愿意和她生活在一起。”

  第一次约会中,朱德向伍若兰讲了自己的经历,然后吐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若兰,对于你,我从看到祠堂门前那副对联之时起,就产生了好感。你是一个很有才能的女子,又信仰马克思主义,和我志同道合,我愿意和你一起革命,一起生活,你也愿意吗?”伍若兰望着面前的朱德,克服了羞涩,很爽快他说:“朱师长,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同你一起生活,一起行军打仗,永远也不离开你。”此时此刻,激动、兴奋几股情绪搅在一起,在朱德的胸膛里翻腾着。他因为心情极好,故意打起趣来:“你有麻子,我有胡子,我们就“麻麻胡胡”结婚吧!”伍若兰听出来这是几句笑话,不由得笑得浑身直颤。很快,伍若兰和朱德结了婚,成为革命伴侣。喜讯传开,部队中有个调皮的宣传队员编了一首歌谣:

  麻子胡子成一对,

  麻麻胡胡一头睡。

  唯有英雄配英雄,

  各当各的总指挥。

  这支歌谣,表达了工农革命军战士对这位非常勇敢,且能歌善舞的女性的喜爱,亦表达了他们对她与自己敬爱的师长结为秦晋之好的由衷高兴。结婚后,伍若兰多次跟随朱德英勇作战,同时积极做宣传工作。与男人一样的神勇和出色的表现,使伍若兰在部队中出了名。可是,伍若兰没有料到,她和朱德生死与共、携手并肩的生活没过多久,蒋介石就调集湘赣粤三省敌人共18个团的兵力,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会剿”。为了粉碎敌人的进攻,解决物资补充等问题,纹四军前委、军委和红五军军委等在宁冈县白露村举行联席会议,决走以红五军为主坚守井冈山,朱德与毛泽东率领红四军向赣南、闽西发展。

  1929年2月2日,红四军进驻吉潭宿营。这天夜半时分,军部突然被敌人包围了,突围的战斗进行得非常艰苦,敌我双方都有较大的伤亡,一起被包围的除了朱德和伍若兰外,毛泽东与贺子珍也在其中。当时,情况十分危急,眼看敌人快冲进屋了,朱德定定地望着伍若兰急切他说:“若兰,我们一起突围!”倔强的伍若兰摇了摇头,无比坚定他说:“不行,我和手枪排的战士留在这里,掩护你和毛泽东、贺子珍赶快突出去,”“若兰,快走!”朱德急了,放开洪钟般的嗓音说:“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啊!”在朱德面前从未发过火的伍若兰,这会儿可气坏了,急坏了,眼睛也全红了。细而长的脖颈上,条条青筋暴突。。她怨气冲冲地紧紧盯着朱德,既充满感情又斩钉截铁地说:“老朱,你不要管我,红四军不能没有你!”说罢,不由分说地立即带领手枪排全体战士迎向敌人……

  战斗结束了。毛泽东、朱德、贺子珍及机关工作人员在一座半山坡会台了,可一清点人数,发觉少了伍若兰。此刻,朱德在山坡上已坐不住。他站起来,举起望远镜四下眺望。因山石滑溜,眺望时脚下一不小心,“哧溜”一声摔倒了。警卫员把他搀扶起来,让他坐下小憩,可他怎么也不肯坐下来,又举起望远镜向四周无声地望去,犹如一尊雕像。然而,朱德左看右看,始终不见若兰的身影。随后,他派人四处寻觅,依然不见若兰的踪迹。那夜,朱德没有合眼。他披着那件灰色的棉衣,脸上毫无表情,眼睛也不像往常那样熠熠闪光,而显得黯淡、忧郁。他久久地站在窗前,不顾寒风侵袭,开着窗子眺望着沐浴在月光中的遥远飘渺的天际,眺望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层层叠叠的山峦,心里千遍万遍地呼唤着:“若兰,我的贤妻!你在哪里?……”

  几天以后,朱德从敌人的报纸上看到了不幸的消息。原来,混战之中,伍若兰负伤后被敌人抓去。国民党方面得知她是朱德的妻子,就对她严加审问,逼她供出红军的情况,还要她劝降朱德,但这些都被伍若兰严辞拒绝了。敌人恼羞成怒,便把她押到长沙砍下了头颅,并将她的头颅悬挂在她的家乡——湖南长沙的城门上示众。此刻,朱德一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伍若兰的形象:那俊秀的略有点麻子的面孔,那明亮中透露出坚毅的眼神,以及那威武不屈、誓死如归的伟岸身影……多好的红军战友,多好的革命伴侣啊!但是,她为自己也为革命而去了,永远永远地去了!朱德悲痛欲绝,他极力忍住泪水,不让它轻易流出,但是,他终于忍不住,辛酸的泪水,慢慢地流湿了胸前。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朱德常常怀念他的贤妻伍若兰,特别是在夜深人静时,这种怀念尤为深切。往往在这种时刻,他便禁不住想起“落花人独立,微雨双燕飞”的诗句来,便倍感孤单,更恨燕子偏在孤独的人前比翼飞,使人更觉惆怅不已。

  1928年9月24日,万安游击队来到遂川城第6天时,突然接到跟随红军上井冈山的通知,康克清和她的伙伴们真高兴啊。但使她更高兴的事还在后面呢。这个16年前生于江西万安县罗塘乡塘下村的康克清,原名康桂秀,是一个善良贫苦渔民康定辉的女儿,因打鱼生活漂泊不定,当她出生才40天时,就被父亲送给大禾场村罗奇圭家做望郎媳。在当地,先找个媳妇,以便这望郎媳(即童养媳)能望来个儿子,是千百年来传下的风俗。然而,这个望郎媳没有给罗家望来“郎”,她自己却远走高飞当了红军,给自己找了个伟岸的新郎。这件事,后来在她的家乡传为佳话,广为流传。

  康克清和这个新郎官的结合是在1929年春天。那时,朱德和毛泽东率红四军进抵瑞金以北的大柏地一带,歼敌刘士毅部两个团。接着,红四军转战福建长汀,3月中旬长岭塞一战,击毙敌福建省防第二混成旅旅长郭凤鸣,歼敌两千多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并乘胜攻占长汀。

  在这里,朱德与康克清相识。这次相以,决定了康克清一生的命运,同时也使朱德和康克清到死方休的坚贞爱情佳话长留人间。唐李商隐“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诗句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印证。这当然是后话。半个世纪以后,当笔者见到康克清时,年逾古稀的康大姐还记得那天她和朱德初次相见的情景。那是一个落霞染红西天的傍晚,同康克清等女兵生活在一起的民运股长曾志,邀请朱德到她们那里去看看。尽管朱德对这个邀请出乎意料,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于是,曾志和朱德一边聊天,一边向机关女兵班的住处走来。

  当朱德在曾志的引领下走进屋子时,女战士们正坐在一块交谈白天宣传群众的趣事趣闻。一见自己尊敬的朱军长来到面前,她们便“霍”地一声齐唰唰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军长指导工作!”朱德用手示意女兵们坐下后,和蔼可亲地询问了她们的学习、工作和生活情况,然后用目光扫了一下坐在中间的一个高大健壮的女战士。她没有绰约动人的风姿,但她那黑里透红的脸蛋闪耀着青春的光彩,特别是那双在长睫毛覆盖下带着泼辣神情的大眼睛,像黑宝石,闪闪发光;如清澈的泉水,莹莹透明。朱德不禁感到:她简直是健美的化身。于是,便脱口问道:

  “你是哪里人?”

  “江西万安县罗塘湾。”

  “叫什么名字啊?”

  “康克清。”

  “今年多大了?”

  “17岁。”

  朱德这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兵叫康克清,原来是个地地道道的红小鬼,便问她怕不怕流血牺牲之类的话,康克清用浑厚稔熟的江西万安口音斩钉截铁地回答:“报告军长,怕死就不出来当红军了!”“好,回答得很好嘛。”朱德夸奖道。曾志先是看到朱德口角边渐渐有了笑影,脸上也堆满了笑容,紧接着听到朱德的赞扬声,不由心扉充满了喜悦,脸上现出了不寻常的笑意。朱德离开女兵班,曾志便三步并两步地跟了上来。她悄悄地向朱德提出一个敏感的问题:“朱军长,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看行吗?”

  “噢,什么人哪?”朱德望着曾志,没有正面回答行与不行,只是顺着她的话茬这么问了一句。“就是那个很威武壮实的万安姑娘。”曾志故意加重语气说,“噢,对啦,我记得你还询问过她的姓名和年龄呢。”“晓得了。”朱德说罢这三个字,旋即戛然而止,只是默默地微笑着。凭着女性的敏感,曾志听出了朱德那三个字的弦外之音,并从他的脸庞发觉了他那欣欣然的目光,便紧迫不舍:“好吧,笑便是同意的表示,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请军长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曾志说罢,便转身一溜烟地跑回宿舍。

 

来源: 党史博览

[编辑: 宋俊梅 ]